绘本书单愚人节:为什么绘本中的反派都那么蠢

  • 2018-04-13 14:33:31

—用绘本陪孩子度过每个节日—

从成人的角度来看,很多绘本中主角的化险为夷未必是因为主角聪明,而常常是因为反派的“蠢”。类似情形如果出现在电影中,观众多半会吐槽编剧。但在绘本阅读中,孩子们却都会哈哈大笑,并不会有所质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差呢?今天我们就在愚人节这一天,和大家一起探究一下原因。

愚人节

每年的四月一日,是西方的民间传统节日“愚人节”。它起源于法国。

1564年,法国首先采用新改革的纪年法——格里历(即通用的阳历),以一月一日为一年的开端,改变了过去以四月一日作为新年开端的历法。新历法推行过程中,一些因循守旧的人反对这种改革仍沿袭旧历,拒绝更新。

他们依旧在四月一日这天互赠礼物,组织庆祝新年的活动。主张改革的人对这些守旧者的做法大加嘲弄。

聪明滑稽的人在四月一日这天给顽固派赠送假礼物,邀请他们参加假庆祝会,并把这些受愚弄的人称为“四月傻瓜”或“上钩之鱼”。以后,他们在这天互相愚弄,日久天长便成为法国流行的一种风俗。

该节在十八世纪流传到英国,后来又被英国早期移民带到了美国。起初,任何美国人都可以炮制骇人听闻的消息,而且不负丝毫的道德和法律责任,政府和司法部门也不会追究。相反,谁编造的谎言最离奇、最能骗取人们相信,谁还会荣膺桂冠。这种做法给社会带来不少混乱,因而引起人们的不满。人们节日期间的愚弄欺骗已不再像过去那样离谱,而是以轻松欢乐为目的。

愚人节这天玩笑只能开到中午12点之前,这是约定俗成的严格规矩。过了中午还找乐子的人是一个比被他取笑的人还大的傻瓜。过了钟点还开玩笑的人会立刻碰钉子,自找没趣儿。有一首小诗是这样描述的:愚人节已过十二点,你这个大傻瓜来得晚。待到来年愚人节,你将是最大个的大笨蛋。

记得在第一次读绘本《三只山羊嘎啦嘎啦》时,看到山怪轻易的相信并放过前两只山羊,等着吃最大个头的山羊,结果却被大山羊“秒杀”,第一反应就是:“这山怪也太蠢了!赶上灰太狼了。”随即在另一些绘本中发现,无论是《我的幸运的一天》与《假如狐狸和兔子互道晚安》中的狐狸,还是《1只小猪和100只狼》里的狼群,反派都以自己的低智商“成功”得使猎物轻松逃脱。主角的化险为夷未必靠的是自己的聪明,往往更多得是因为反派的愚蠢,在《1只小猪和100只狼》中那只噤若寒蝉的小猪甚至什么都没说,狼群就靠自己的愚蠢把自己“打败”了。

这样的剧情如果放在针对成年人的电影里,一定会成为bug而被观众吐槽。但是一旦出现在绘本中,绘本的阅读者孩子却鲜有类似的质疑,绝大多数孩子都会乐于接受这样的设定并咯咯大笑。产生这样反差的原因何在呢?今天我们就一起通过分析几本绘本来找找其中的原因。

1.狐狸

蠢笨指数:★★

出处:《我的幸运的一天》

愚人节:为什么绘本中的反派都那么蠢 第1张

一只饥饿的狐狸正准备出门找午餐。在他修爪子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原来一只小肥猪在找兔子时敲错了门,把自己活生生的送到了狐狸家门前。狐狸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不是每一天都能碰到午餐送上门来的好运气!

愚人节:为什么绘本中的反派都那么蠢 第2张

正当狐狸抓住小猪准备把它烤了当午餐时,小猪分别提出自己太脏、不够肥、肉太硬等理由,结果狐狸先给猪洗了个澡,又做饭让他饱餐一顿,最后给他做个按摩好让他的肉更干净、更肥美、更嫩,以便烤熟后更美味。

可当忙了整整一天的狐狸在给猪做按摩做到一半时,就累昏过去了,别说烤猪肉了,连抬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而村里最干净、最肥、最柔软的小猪则拿着剩下来的小甜饼飞快地跑回家了。

愚人节:为什么绘本中的反派都那么蠢 第3张

上榜理由这只狐狸被小猪玩得团团转,最后白白服侍了小猪一整天,自己不但没吃到猪肉还累昏了。给他评定的蠢笨指数不高,在于他的败北是因为在斗智的过程中小猪更胜一筹,小猪提出的每个理由听上去都还算是有道理的,狐狸也特别留意在做准备工作时把小猪绑起来防止逃跑,只是没想到最后自己忙了一天居然累晕了,才使得到嘴的小肥猪跑掉了。

同样是和到嘴的猎物斗智,另一只狐狸则比他蠢得多。

2.狐狸

蠢笨指数:★★★

出处:《假如狐狸和兔子互道晚安》

愚人节:为什么绘本中的反派都那么蠢 第4张 

在应邀给兔子唱了摇篮曲之后,小兔子没睡着,狐狸居然自己睡着了!当小兔子的爸爸妈妈回到家看到床边的狐狸,准备抡起木棍打狐狸时,小兔子阻止了兔爸爸,三只兔子把昏睡的狐狸拖出洞穴,道了声晚安后紧紧的关上大门。

愚人节:为什么绘本中的反派都那么蠢 第5张

上榜理由在唱晚安歌之前,无论怎么配合小兔子,这只狐狸在也都不忘初衷,始终在垂涎小兔子,无非只是猎物入肚前玩玩而已。可当小兔子要他唱摇篮曲后,居然自己把自己哄睡着了,最后被自己的猎物拖出了门外。若非小兔子的阻止,没准狐狸反要被兔爸爸干掉了。

如果说《我的幸运的一天》中的狐狸砍柴烧水煮饭按摩最终累趴下了情有可原的话,《当兔子和狐狸互道晚安》中的狐狸用摇篮曲把自己哄睡着了,实在是更蠢一筹。

但这两只狐狸和猎物总还有一个斗智最后败下阵来的过程,下面两位反派则显得相当脑残。

3.山怪

蠢笨指数:★★★★

出处:《三只山羊嘎啦嘎啦

愚人节:为什么绘本中的反派都那么蠢 第6张

大小不同的三只山羊,名字都叫嘎啦嘎啦。

一天,他们要到山坡上吃草,但路上必须经过一座桥,桥底下住着可怕的山怪。首先最小的嘎啦嘎啦走上了桥,惊醒了山怪。山怪要吃他,可是小山羊说:“一会儿第二只山羊嘎啦嘎啦就来了,他比我大多啦。”结果山怪放他走了。

第二只山羊嘎啦嘎啦也一样逃出了命。

当山怪要吃第三只嘎啦嘎啦时,大山羊说“好啊,来吧!我有两把弯刀,正好刺穿你的眼睛;我还有两个巨大的石锤,正好把你砸成碎片。”大山羊说完,向山怪猛扑过去,用犄角刺穿了山怪的眼睛,再用蹄子把山怪踏成一片一片,最后又狠狠地把他踢进河里。然后三只山羊到山坡上美美地吃起草来。

愚人节:为什么绘本中的反派都那么蠢 第7张

上榜理由

和上两个故事相比,你说这个山怪是不是脑残?

且不说山怪出于对自己的盲目自信,轻易的放过了前两只山羊,最后遇到劲敌使得自己被灭这一点,光是轻易相信前两只山羊说的话就够蠢的吧。肥羊近在眼前,却相信什么“别吃我,后面的山羊更大”的鬼话而轻易的放过猎物。

假如从第一只山羊开始说的就是谎话呢?假如山羊过桥一去不回,后面也没有更大的大山羊呢?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管他有没有更大的山羊,先像《三只小猪的真实故事》里的大灰狼一样把眼前肉都吃了,再有新的猎物当加餐呗,又没有一天只能吃一顿的规则。或者至少像《我的幸运的一天》中的狼一样把眼前的山羊绑起来,真如他所说来了新羊再吃更大个儿的呀。

如果说这个反派蠢,没经过什么斗智的过程就被山羊糊弄过去,最后在斗勇的阶段败北,蠢笨指数达到4星的话,下面的一群主角他们的蠢笨指数绝对首屈一指。

4.狼群

出处:《1只小猪和100只狼

愚人节:为什么绘本中的反派都那么蠢 第8张

一只小猪误入了一片充满了危险的森林,几乎每棵树后面都藏着一只大狼。当狼群冲出追捕猎物,并终于将小猪团团围困住后,狼群们开始讨论先吃哪儿好。突然有狼提出我们可是100只大狼,究竟怎么去分一只小猪呢?

一只聪明的大狼命令小猪回去——要小猪叫来他的的哥哥,弟弟,姐姐,妹妹……总共100只小猪!不然就吃了他!巨大的诱惑让大狼犯了一个非常非常低级的错误。

于是这只聪明的大狼和另外99只大狼怀着无限美好的心情,期盼着这只小猪和另外99只小猪的到来,哇,口水直流,都要馋死了,一人一只,简直太美了!

可是,一直没有动静啊?!……

天黑了,一堆大狼傻站着继续等着,边等边抱怨“怎、怎么还没来?”“这只小猪,也太慢了……”

愚人节:为什么绘本中的反派都那么蠢 第9张

上榜理由这群狼实在也太蠢了,简直蠢到家了!如果说之前的几位蠢蛋反派好歹还被主角或斗智或斗勇的周旋了一番才败下阵来的话,这群狼则完全以自己绝对优势的数量、强大的战斗力与超乎常人的低智商间所形成的巨大反差,让自己高居绘本中的蠢蛋排行榜之首!在这个故事里,猪没有狼数量多,除了徒劳的逃命在被围困后也没经过任何搏斗,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狼就自己想出了个傻透了的办法放猪走,然后傻等猪一直等到天黑。猪的绝处逢生完全和猪的聪明机智斗智斗勇无关,完全是拜狼群傻透了所赐。蠢笨指数5星实至名归。

这些反派为什么那么蠢呢?

这个问题的结论当然是——作者把他们设定的很蠢啊!

开玩笑的啦。如果给出这么个答案就算交差,估计你该跳起来打我了——被哄着看了前面啰里八嗦两千多字,最后一句话把责任推卸到作者身上就完事了,侮辱我智商啊?

你看,看绘本里的蠢蛋故事的时候你哈哈笑,真要用在这儿你就不能接受了吧?所以探讨这个问题我们就得放回到绘本中,回到儿童文学领域,回归到幼儿心理学的角度来试试看能否找到答案。

我个人曾认为,孩子之所以能够接受这样把反派智商拉低的设定,一定程度上是因为他们的逻辑推理能力发育程度还比较低,难以就故事中出现的bug进行辨识和质疑。但是在和一些专家交流的过程中,这一观点迅速就被证明站不住脚。

“即使是幼儿,对于较为生活化的事理还是有明辨能力的。孩子在看儿童文学作品的时候,会遇到反派因为很蠢而倒霉的情况并不会像成人似的有所质疑,并非因为孩子无法意识到这一设定存在的漏洞,而是孩子在阅读中进行了选择性接受——与辨析反派失败原因是因为蠢笨相比,孩子更乐于体验和追求的是故事的有趣,从而选择性的忽略了部分不合逻辑或常理的部分。”

——葛竞(儿童文学作家)

孩子可以欣然接受反派蠢笨导致到嘴的鸭子飞走了这样的设定,并不会因此而产生质疑和影响享受故事的体验过程。

葛竞的看法让我想起自己在看电影《超能陆战队》《哆啦A梦-伴我同行》等电影时的反应,虽然事后会觉得电影里很多逻辑上的bug,但在看电影时完全沉浸在电影所营造的激动、快乐、感伤等情绪中不能自拔,完全没有因为部分逻辑上的漏洞而影响观影心情。即使事后推敲起来觉得欠妥,也并不妨碍自己向其他朋友大力推荐这些电影,这就是选择性接受所致吧。

愚人节:为什么绘本中的反派都那么蠢 第10张

绘本精读专家孙慧阳在谈及这个问题时认为,绘本故事中此类因反派的蠢笨而带来的结局的翻转,往往引发强烈的、充满颠覆意味的幽默感,令读者积累下新的阅读经验。

而《三只山羊嘎啦嘎啦》是一则源自于挪威的民间故事,往往以口口相传的方式传承着民间智慧,其结局同样设定为善良的、弱小的正方,因其智慧最终战胜邪恶、外形强大的反派,恰恰传递出正面、积极向上的意义,体现着民间故事具有的“自我保护、教育及升华”的功能。

接力出版社唐玲也赞同孙慧阳的观点,认为民间故事来自于基曾最朴实的愿望:好胜坏、穷胜富、弱胜强等等,而幼儿年龄很小,他们的思维方式会更接近于民间故事的设定。对他们来说,蠢笨的反派被主角戏弄和战胜能带来一种弱者的狂欢。

“ 我们成人在看不同作品的时候应该针对不同类型文学采用不同的眼光。这种反派较蠢笨的设定多出现在读者年龄层较低的幼儿文学作品中,这是一种类型化作品中的类型化性格,这样简单清晰的设定是符合幼儿喜好的——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傻瓜就是傻瓜,它符合幼儿的认知特点。

而这样的情况和民间故事中角色的设定非常一致。幼儿在阅读这类作品的过程中,通过反派的蠢笨凸显出主角乃至幼儿读者的聪明,让孩子在体会到故事乐趣的同时,产生一种优越感和满足感。

——朱自强教授(著名儿童文学研究者)

看了这么多人的解释,我简单的归纳为一下几点原因,不知大家是否赞同:反派蠢笨是类型化作品中的类型化性格,在民间故事和幼儿文学中较常出现,它反映了朴实的愿望——好人聪明,坏人蠢笨,弱者胜强,正义战胜邪恶。

反派蠢笨导致结局的出人意料能带来一种颠覆式的幽默,这种幽默能让读者在阅读时带给孩子极大的乐趣。

孩子在阅读中所追求的是故事的乐趣,所以即使意识到反派设定蠢笨有些许不合常理之处,也会选择性忽略这点。反而会从反派蠢笨的设定中,因为主角和自己的聪明而产生优越感和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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